第178章 毒影现形
训练完新兵,我们几个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后殿。
桌上早已摆满丰盛的饭菜——红烧鲤鱼、清炖鸡汤、酱牛肉、葱爆海鲜、时令野菜……香气扑鼻,勾得人食指大动。
“变色了!真的变色了!”胖子举着变成紫黑色的氯化金试纸,冲着我们跳起来,“老子等这孙子出手等得头发都快白了!”
大鲨鱼一巴掌拍在胖子背上,震得他踉跄两步:“好!可算让咱们逮着机会了!”猴子搓着双手,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一口白牙:“这次非把这耗子从洞里揪出来不可!”
老叶抬手示意众人冷静,眼中却燃着锐利的光:“按计划行事。”片刻后,后殿内传出爽朗的笑声,我突然高喊:
"今日膳房所制羹汤,鲜腴滑嫩,回味无穷。这般巧思匠心,岂容埋没?速速将后厨众人并传膳侍者尽皆唤来,本神使有赏。"不一会儿,厨头儿领着七八个帮厨、传菜的道士兴奋地进了后殿。他们跪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。
大飞笑眯眯地走过去,手里捏着一叠试纸:"你等素日勤勉,多有辛劳,这金叶子便收下吧。"
后厨的人一听是金叶子,顿时喜出望外,连连磕头谢恩。
等他们站起身,老叶又端来一锅热汤,和蔼道:"这汤熬得鲜,大伙儿一人一碗,算是同喜。"当然,这汤是我们从别处弄来的。众人受宠若惊,也没管是不是这桌上的汤,纷纷接过碗,咕咚咕咚喝了下去,但除了一个人。
一个瘦小的传菜道士捧着碗,脸色发白:"弟子、弟子肠胃不适,这汤头油腻……怕是受用不起……"
老叶笑容不变:"无妨,身子要紧。"他转头对其他人道:"全把金叶子摊开,让我瞧瞧,可别弄丢了。"
众人连忙摊开手掌,其他人的试纸依旧金黄,唯有那个"肠胃不适"的小道,掌心的"金叶子"已经变成了紫黑色。
他瞳孔骤缩,猛地抬头,正对上我们冰冷的目光。
那小道反应极快,将碗里的热汤泼向众人,趁乱一个箭步冲向殿门!
"拦住他!"大鲨鱼怒吼。
但已经晚了,那小道身形如鬼魅,眼看就要冲出大门!
"砰!"
殿门突然被一股巨力关上,一道红影从天而降,来人正是九面狐!
她足尖一点门框,凌空翻身,手中软剑如毒蛇吐信,直刺小道咽喉!
那小道仓促间侧身避过,袖中寒光一闪,竟抽出一把淬毒的匕首,反手划向九面狐腰腹!
"叮!"九面狐软剑回旋,格开匕首,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,快得只剩残影——
小道士一记扫堂腿逼退九面狐,趁机从靴筒摸出三枚铁蒺藜,甩手射出!
九面狐冷笑,红袖翻飞间,三枚暗器竟被她尽数卷入袖中!
"还与你!"她娇叱一声,袖中暗器以更快的速度倒射回去!
小道狼狈闪避,却被九面狐抓住破绽,一记鞭腿抽在他腰间!"咔嚓!"骨裂声清晰可闻。
我心中一震,泥马,平时看这媳妇儿温柔体贴的,没想到武功居然如此了得,绝对在我之上。以后得尽量满足她,不然哪天不爽给我来一下子,绝对躺上三个月。
小道闷哼一声跪倒在地,吐出一口鲜血。此时,姬老道手持拂尘飘然而至:"孽障!还敢逞凶?"
围观的众道士哗然,有人惊呼:"这不是闷头扫殿的清虚吗?!平日里见人连句话都不敢多说,三脚踹不出个屁来,怎的今日竟……"
九面狐甩了甩软剑上的血珠,挑眉看向我道:"怎么谢我?"
我调侃道:“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,以报娘子大恩。”
话音刚落,只见那小道狞笑着,以极快的速度,从怀中掏出一个细管。拇指一顶,拧开了盖子……
"嗖!"姬老道袖中飞出一枚青黑色的飞蝗石,精准击中细管,"当啷"一声,管子落地。
小道士还想挣扎,姬老道拂尘一甩,丝缕如钢针般缠住他脖颈,稍一用力,便将他勒得快昏死过去。
九面狐上前,一把扯开清虚的衣襟——锁骨处,赫然露出一条赤色的刺青!
"这是……"九面狐瞳孔骤缩,手指猛地扣住他的下颌,指甲在耳后一划,竟揭下一层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!
面具之下,是一张截然不同的脸——
高颧骨,三角眼,左颊一道陈年刀疤蜿蜒至颈侧,嘴角天生微微上扬,仿佛永远带着讥诮。
"千面罗汉!"九面狐厉声道,"我本敬你乃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汉,端的了得!谁想这等不争气,竟甘为鞑子鹰犬!真真是,画虎画皮难画骨,知人知面不知心。"
千面罗汉虽然被制,却依旧傲慢,啐出一口血沫:"呸!三年前你这小娘皮在俺手底下,莫说十合,便是三招也接不住!如今倒会唤些狐群狗党来撑腰?"说着竟哈哈大笑,震得房梁上灰尘簌簌直落:"要杀便杀!俺若哼唧半声,便不是五湖四海闻名的千面罗汉!"
九面狐眼中怒火更盛:"好个不知羞的千面罗汉!你身为闻香教掌经,本该学那梁山好汉替天行道!如今不思报效汉家山河,反倒跪舔鞑虏,认那后金贼酋作父?"
"汉室?"千面罗汉突然狂笑,"狗屁汉室!爷爷还信你这鸟话?!如今大明就似个烂柿子。那朱家小儿坐的金銮殿,却让百姓在泥里打滚!满朝文武哪个不是喝人血吃人脑的豺狼?!你且看城外,树皮草根都啃光了,卖儿卖女换糠吃的惨状。这腌臢朝廷,早该一把火烧个干净!"他接着嘶声吼道:"后金铁骑所向披靡,皇太极雄才大略,天下当归有德者居之!"
"啪!"九面狐的软剑狠狠抽在他脸上,顿时皮开肉绽!
"放恁娘的罗圈拐弯屁!"她声音因愤怒而颤抖,"若当真是什么天命所归,怎会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勾当?!辽阳城破之时,三万百姓被赶进护城河,河水三日不流!济南府衙前,尸堆得比旗杆还高!好个'有德者'!分明是披着人皮的豺狼!”
千面罗汉还要争辩,姬老道拂尘一紧,勒得他两眼翻白:"孽障!闻香教祖训'驱除鞑虏',你竟敢……"
"咳咳……"千面罗汉艰难喘息,却仍狞笑,"成王败寇……尔等……迟早……"
九面狐再不废话,一记手刀劈在他颈侧,将他击昏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,我抖了抖手中的纸页,冷笑道:"这家伙招得倒是痛快。敢情这耗子是上次鞑子攻打雷神宫时混进来的!杀了清虚后,易容潜伏下来。每逢马帮上山,就将情报交给马帮里的教众。到了山下,这些消息又通过情报网汇聚到盛京。”
老叶眯起眼睛:"情报最后送到哪儿?"
我敲了敲纸面:"抚西额驸李永芳手里。"
"李永芳?"老叶眉头一皱,"什么来路?"
胖子清了清嗓子,活像个说书先生:"此獠原是明朝抚顺游击,投降后金后成了努尔哈赤的心腹。"他掰着手指细数,"策反沈阳守将贺世贤、买通辽阳豪族作内应、收买广宁守将孙德功——后金在辽东的胜仗,大半都有他的影子。"
大鲨鱼挠头:"这不就是汉奸吗?"
"比汉奸厉害。"老叶冷笑,"相当于76号的李士群。"
"李士群又是谁?"大鲨鱼一脸茫然。
老叶点了支烟:"我党早期特工,被捕后叛变,成了汪伪特务头子。"他吐了个烟圈,"这种人最危险,既熟悉我方套路,又没有底线。"
猴子突然插嘴:"那闻香教又是什么鬼?"
"邪教!"胖子拍案而起,"万历年间河北王姓家族所创,天启二年造反失败后,就跟后金勾搭上了。"他压低声音,"北方各省都有他们的香堂,专给鞑子当眼线。满清入关后,这帮人还帮着镇压反清义军。"
听了这些消息,我不禁感慨道:"我们把敌人想简单了。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要不是雷神宫经营得不错,我们早被毒死八百回了。"
老叶掐灭烟头:"得建立现代安保体系。所有人员录指纹、办身份证,外来者必须登记留印。另外抽调部分保安队员编成安检组,随时检查可疑人员的身份。"
"还有饮食。今后实行试吃制度,专人负责。"大飞补充道。
雷子突然阴森森地冒出一句:"闻香教的香堂,要不要端几个?"
"这事儿何必咱们亲自动手?"我翘着二郎腿,悠哉地嗑着瓜子,"咱们不是有个‘老朋友’在刑部当差吗?"
胖子眼睛一亮:"你是说……"
"对!"我笑眯眯地一拍桌子,"咱们把闻香教在北京的窝点名单,还有李永芳安插的探子,打包快递给那位尚书大人。"
猴子插嘴:"他肯定乐开花!"
"可不是嘛!"我摊手,"咱们这叫‘借刀杀人’,他叫‘冲业绩’,双赢!"
大鲨鱼挠头:"那万一他问名单哪来的?"
我眨眨眼:"就说和上次一样,受人所托。"
会议临近尾声,大飞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,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黄铜光泽,正是千面罗汉掉落的那根细小的铜管。
"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?"大飞嘴角挂着玩味的笑,像老师考校学生般环视众人。
铜管在众人手中传递。黑子拧开瓶盖,对着烛光眯眼查看:"空的?"
"东西在这儿。"大飞又摸出一支玻璃针剂管,里面晃动着无色液体。
猴子凑近观察,突然瞪大眼睛:"这...这是现代的东西吧。他怎么有?"
胖子伸手就要拿:"给我瞅瞅。"
"氰化钾。"大飞轻飘飘三个字,吓得胖子触电般缩手,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。
我接过针剂管,越看越心惊——细长的玻璃管、铝制密封盖、标准1毫升刻度。
我猛地抬头:"这特么不是二战德军的自杀毒剂吗?L胶囊?"
大飞缓缓点头。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,让房间里瞬间死寂,连烛火都仿佛凝固。
"为、为什么..."大鲨鱼结结巴巴打破沉默,"那个千面罗汉会有纳粹的东西?"
大飞将毒剂举到眼前:"千面罗汉交代,这是抚西额驸亲手交给他的'阎王帖',任务失败就自我了断。"
老叶突然出声:"问题不在这。而是李永芳从哪儿搞到的?"
胖子突然一拳砸在桌上,茶盏蹦起老高:"见鬼了!难道还有别人能穿越?"